
红色地毯从宴会厅入口一直铺到舞台中央,我攥着伴娘裙的手指泛白。林薇今天穿的鱼尾婚纱特别漂亮,肩颈处的碎钻在追光灯下像落了片星星。当司仪用圆润的嗓音请新娘说出誓词时,我看见她攥着捧花的手突然抖了一下。 “我愿意嫁给……”她顿了顿,水晶吊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,“……阿澈。” 全场的呼吸声好像同时掐断了。 阿澈是我的小名。 我看见新郎陈默端着戒指的手僵在半空,他身后的伴郎团有人没憋住笑,被旁边的人狠狠掐了胳膊。林薇的脸瞬间惨白,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,眼泪先一步滚了下来。我脑子里嗡嗡作响,想起三个月前她喝醉时趴在我肩头说的话:“要是当初勇敢点,站在你身边的会不会是我?” 就在这时,陈默突然转过身。他没看林薇,也没理会台下的窃窃私语,径直走到我面前,张开双臂把我圈在怀里。他的西装外套还带着舞台上的暖光温度,掌心贴在我后背轻轻拍了拍,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。 “没事。”他低头时,温热的呼吸扫过我额头,“有我在。” 后来我才知道,陈默早就发现了不对劲。林薇试婚纱那天,他在试衣间外听见她对着镜子练习誓词,念到新郎名字时总卡壳,反倒是我的小名被她无意识念了三次。他没戳破,只是婚礼前悄悄跟我说:“要是等会儿出什么岔子,你别跑,我会找到你。” 司仪手忙脚乱地圆场,说这是“新人之间的小玩笑”,但没人真的相信。林薇的父母脸色铁青,陈默的妈妈把我拉到休息室,塞给我一包糖:“这孩子打小就护短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我捏着那包水果糖,糖纸硌得手心发疼。 仪式照常进行,交换戒指时林薇的手指一直在抖,陈默帮她戴戒指的动作却稳得很。敬酒环节他始终牵着我的手,有人起哄问“阿澈是谁”,他举起酒杯笑了笑:“我太太的小名,你们以后也这么叫她就行。” 散场时林薇拦住我,眼睛红肿得像核桃:“对不起。”我摇摇头,看见陈默站在不远处等我,手里拿着我的外套。晚风把他的白衬衫吹得鼓起来,像只振翅欲飞的鸟。 回家的车上,我问他为什么要护着我。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,侧过脸看我:“初中运动会你替我挡过铅球,砸得胳膊青了半个月。那时候我就想,以后得把你护好了。” 车窗外的路灯连成流动的光河,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下午。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捂着胳膊蹲在地上,我把冰袋按在他伤口上,听见他闷声说:“苏澈,以后我娶你吧。”当时以为是玩笑,原来有些人的承诺,真的能等很多年。 现在我的无名指上戴着和林薇同款的素圈戒指,只是陈默在里面刻了行小字:“阿澈的专属骑士”。上周整理旧物时翻到初中毕业照,他站在我斜后方,偷偷比了个“保护你”的手势。原来有些守护,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。